精彩试读
恐惧像野火一样,瞬间烧遍了整个大营。
“败了!咱们败了!”
“快跑啊!明军杀过来了!”
哭喊声、尖叫声、怒骂声,混成一片。
妇人抱着孩子往后面跑,包袱掉了也不敢捡,孩子吓得哇哇哭,哭声转眼就被人群的嘈杂淹没。
老人被挤倒在地,伸手想抓什么,却被无数双脚从身上踩过去,骨头碎裂的声响混在惨叫里,转眼就没了声息。
马车堵在路口,拉车的马受了惊,人立而起,把车上的妇孺甩了一地,转眼就被人流冲散。
有人为了抢路逃跑,拔刀砍翻了前面的同乡,踩着**往前跑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帐篷被撞翻,锅灶被踩碎,锅里的粥洒了一地,混着泥土和血,黏糊糊的。
督战队的刀,砍钝了。
也拦不住。
人太多了,像决堤的洪水。
谁拦,就冲垮谁。
高台上,李自成手里的马鞭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他没捡。
死死盯着那片缓缓推进的黑铁楔子,看着五万前锋崩了,看着十万主力溃了,看着几十万流民炸了营、自相践踏。
早上他还笑着说,**气数尽了,太子是来送死的。
现在才发现,送死的,是他自己。
旁边的将领们,全哑了。
刚才笑“毛孩子”笑得最欢的高一功,现在脸白得像纸,嘴唇控制不住地抖,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都没察觉。
刚退回来的李过,浑身是血,站都站不稳,低着头不敢看李自成。
刚才盘算着活捉太子分地盘的人,全低着头,大气不敢喘。
没人敢提早上说过的话,更没人敢看李自成的脸。
整座高台,鸦雀无声。
只有风里飘来的惨叫声,还有陌刀劈进血肉里的闷响。
一声,又一声,像锤子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李岩站在角落,望着那片铁墙,嘴唇发白。
他早就说过,铁甲不对劲,别轻敌。
没人听。
现在,十几万精锐填进去了,几十万流民炸了营。
他攥紧刀柄,指节掐得掌心出血,心里只剩一声苦笑。
闯王这一仗,输定了。
刘宗敏被亲兵架着退到高台边。
**跑丢了,刀也没了,脸上身上全是血和泥。
他看着李自成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早上他拍着**说要活捉太子,现在连太子的面都没见着,自己先溃了。
脸疼。
疼得**辣的。
李自成终于开了口。
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:
“那到底……是什么兵?”
没人回答。
没人知道答案。
没人见过这种刀枪不入、炮轰不动、被十万人围打还能往前凿的兵。
这不是人。
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十万主力的溃兵像决堤的黄水,一头撞进了后方的流民连营。
闯军的营寨本就没什么规制。
老营精锐住中间的布幕帐篷。
外围几十里全是裹挟来的流民,随便搭个草棚、支块破布就算安身。
车马、家眷、粮草混得乱七八糟,连像样的营栅都没有。
四十多万人挤在潼关以东的川道里,帐篷挨帐篷,人挤着人,连下脚的地方都少。
前一刻,流民们还蹲在锅灶边等开饭。
妇人们就着天光缝补衣裳。
孩子在帐篷间追跑打闹。
下一秒。
溃兵披头散发、满脸是血地冲了过来。
鞋跑掉了,刀扔了,像被恶鬼撵着**一样。
没人知道前面到底败得多惨。
只听见溃兵撕心裂肺地喊:
“败了!全军败了!”
“快跑啊!铁甲兵杀过来了!”
恐慌像野火,瞬间燎遍了整座连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