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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到单元楼楼下，我就看到了罗向橙。

我曾经唯一的好朋友。

也是刚刚在电话里面作证，坐实我**罪名的人。

看见我，她脸上扬起一如往常的笑容，朝我走过来。

“小雨。”

我沉默地后退了一步。

她看到我身旁的行李箱，收起笑容：
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
我没理她，侧过身子打算绕开她直接离开。

背后忽然传来罗向橙刻意拔高的声音。

“小雨，你偷走我给嘉嘉准备的生日礼物，难道不应该跟我道个歉吗？”

路过的邻居纷纷停下脚步，一道道诧异的目光落到我的身上。

有个小女孩大声嚷嚷：“妈妈，这个姐姐是小偷！”

“你教过我，小偷要被**叔叔抓走，对不对？”

一旁的大人将孩子抱进怀里，肯定地说：“对。”

邻居们看向我的表情更加鄙夷，细碎的议论声也不断钻进耳朵：

“尤家这个二女儿，从小就阴沉沉的，看着就不讨喜，果然是有原因的。”

“不愁吃、不愁穿，居然做偷东西这种事，真是丢了家里人的脸。”

“难怪家里人都不待见她。”

这些话像无数细针，扎得我浑身刺痛。

无数质问堵在我的喉咙口，可一瞬间，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。

争辩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
到最后，我只吐出三个字：“我没有。”

罗向橙的声音更加惊讶，音量再度拔高：

“刚刚在家里，你不是已经为此道歉了吗？”

“怎么现在又不肯承认？”

“小雨，犯错没关系，知错就改就好，拒不认错只会错上加错。”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

我再也扛不住那些目光，握紧行李箱拉杆，加快脚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，一路逃回了学校。

第二天下午，研究所的包车来接我们南极科研小组去聚餐。

刚落座没多久，几道无比熟悉的声音，就从隔壁桌飘了过来。

“刚才看的第三套房子，各方面条件最好，你们觉得怎么样？”

妈**声音响起。

爸爸跟着应声：“那个小区安保级别高，嘉嘉一个女孩子自己住，安保是第一位。”

紧接着是尤思骏的声音：“我也看好那套。”

“就是要等谷雨那笔车祸赔偿金到账，全款购买可以打折扣。”

听到我的名字，同桌的领导和同事全都面露诧异，转头看向我。

所有人都知道，不久前我遭遇严重车祸，这次科考队还特意配备了随行康复医生。

周老师压低声音，小声问我：“是你的家人？”
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答话，一道故作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“小雨？真的是你。”

“生日那天你一声不吭跑出去，我们都很担心你，你这两天去哪里了？”

尤思嘉站在餐厅过道，爸爸妈妈、尤思骏就站在她身侧。

就像过去二十二年里无数次发生的那样，他们永远站在同一阵线。

妈妈皱眉打量着我们这一桌人，语气带着不满：

“你不是还没毕业吗？这些看着都不像你的同学，你成天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。”

爸爸脸色也十分难看：“谷雨，女孩子要懂得自尊自爱。”

“我们家是正经人家，就算在家偷东西也就算了，在外边可不能败坏自己的名声。”

尤思骏冷笑一声：“不过就是救了妈一次，就真以为自己能比得上嘉嘉。”

“我早就说了，这种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。”

他们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过我，不知道我早就提前修满学分完成本科学业，却可以张口就****罪名。

要是换做从前，我一定会隐忍退让，拼命装作毫不在意。

但这次，我不愿再往后退半步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从座椅上站起身，直直望向他们四个人。

“我的车祸赔偿金，你们打算拿来给尤思嘉买房子，问过我的意见了吗？”

尤思骏立刻扯开嗓子喊：“你偷嘉嘉的东西，拿赔偿金补偿她，本来就是理所应当！”

“爸妈你们看，尤谷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！”

爸爸面色沉郁：“谷雨，你不要这么不懂事。”

“先给你姐姐置办，以后我们也会给你买的。”

以后。

这两个字，我听了整整二十二年。

从小到大，他们许下过无数次关于 “以后” 的许诺，可我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。

妈妈脸上掠过一丝错愕，转瞬便被失望覆盖：

“你姐姐可是救过我们全家人的命，给她买一套房子又怎么了？”

就是这句话，引爆了积压在我心底许多年的疑问。

我直视着爸**双眼，一字一句地发问。

“我和尤思嘉五岁那年，真的发生过火灾吗？”

“她，真的救过我们一家人吗？”